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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里的梧桐早已落光了叶子，寒风刺骨中我刚缴完取暖费回来。四千三百元的票据塞在兜里还没捂热，就在单元门口遇见叼着烟的贾文博。

"许姐，今年这暖气费可不便宜吧？"他眯着眼睛吐着烟圈，"我家今年就省了这笔钱，怕热！我媳妇穿件单衣都嫌热。"

"整栋楼都烧着暖气，你家能冷到哪去？"他得意地笑着露出一颗发黄的牙齿，"说来还得多谢楼上楼下帮着供暖，特别是你家暖气片烧得旺，我跟着沾光就够用了。"

回家路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，我心头像塞了团棉花。客厅里老伴李建明正在看电视，听到取暖费涨到四千三时明显愣了神。

"你知道吗？楼下老贾竟然不交取暖费。"我捧着热水杯，望着电视里喧闹的法制节目出神，"他说他家突然怕热了，这理由听着就别扭。"

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光脚踩在地板上时，一股异常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。往年地板在供暖前都是温热的，如今却透着阴冷。这不正常的热量流失让我想起了韩广平那张老旧的暖气管道图纸。

那位老同事戴着老花镜，在成堆图纸中精准指出了关键问题："二楼回水管道从你家阳台下方穿过，原本有保温层，但去年已经脱落了。"他的手指点在图纸的红线上，"要是你家做了隔热处理，这根管子可就危险了......"

次日清晨，天刚亮我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门外站着浑身湿透的贾文博，他家的水管在寒冬夜里冻裂了。"许姐，你说这大冬天的......"他搓着手，眼睛不敢与我直视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狼狈的样子，忽然觉得四千三花得真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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